放榜日

从前一个阴沉的午夜，我在等待，疲惫又困乏，
面前是许多离奇古怪的、去年留下的电子表格——
正当我点着头、几乎睡去，忽然传来一阵轻叩，
像是某条通知，正轻轻敲着我的房门。
"是服务器，"我喃喃自语，"和从前一样什么也没送来——
    仅此而已，别无其他。"

啊，我清楚地记得，那是在萧瑟的十二月；
秋天我考了那场试，分数比同届的平均
略高一点——可论坛上说，这还够不上
那所学院往年录取的水平。
我急切地盼着明天；我徒劳地想从
    隔壁男孩那里借来安慰。

每一个帖子、每一个论坛那丝绸般忧伤、捉摸不定的滚动，
让我战栗，让我充满从未有过的奇异恐惧；
于是此刻，为了平息心跳，我站着一遍遍重复：
"只是门户网站，在发消息说它还没有开放——
门户网站迟来的某次更新，说它还没有开放；
    就是这样，别无其他。"

不久我的灵魂变得坚强；于是不再犹豫，
"先生，"我说，"或女士，我真心请求您的原谅；
可事实是我正在查看，而您啄得那样轻，
敲得那样微弱，轻轻敲着我的房门，
我几乎不敢确定我听见了您"——说着我把门大大敞开；
    门外一片黑暗，别无其他。

我深深凝视着那片黑暗，久久坐在那里，惊疑，恐惧，
怀疑着，做着从来没有申请人敢做的梦；
可寂静没有被打破，静止没有给出任何征兆，
那里说出的唯一一个词，是低声的一个词："候补"——
这是我低声说的，一个回声又把这个词低低送回："候补"——
    只是这个，别无其他。

然后，我觉得空气变冷了，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
说：你四月里做的那件事，那时你坐着，不肯停下，
那道题怎么也打不开，你也没有办法把它拆小，
你试了，失败了，又试，却仍然不肯放手——
那被读到了。那就是理由。那被记下了。那被计了分。
    不是分数，别无其他。

"先知！"我说，"邪恶的东西！——无论是鸟是魔，你仍是先知！——
凭着俯身于我们头顶的苍天——凭着我们敬爱的截止日期——
告诉这满载悲伤的灵魂，在那遥远的伊甸，
它能否紧握一份稀有而灿烂的offer，永远封存——
紧握一份稀有而灿烂的offer，来自我敬爱的学院。"
    服务器说："四点再查。"

而那门户网站，从不飞走，仍然停在那里，仍然停在那里，
停在我卧室门上方那苍白的笔记本屏幕上；
它的眼睛完全像一个正在做梦的系统，
灯光倾泻在它身上，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影子；
而我的灵魂，将从那飘浮在地板上的影子里
    被托起——在四点。